當前位置：走進德成 > 德成動態(tài)
解構紐約世界藝術之都背后的邏輯 --兼陳丹青《紐約瑣記》讀后 胡曉玲 北京德成
發(fā)布日期：2019-02-02 來源： 作者：北京德成經(jīng)濟研究院 加入收藏
第一次到紐約，是從自由女神像所在的艾米麗島開始的，體會從海上登陸新大陸的感覺，繁華都市展現(xiàn)在眼前。然后從曼哈頓島南端沿第五大道、百老匯大街北上，有如漢正街一樣的破弊街道，也有清新精致的建筑后退空間的口袋花園；有繁復而具臊味的地鐵，又有豪華闊綽井井有條的聯(lián)合車站，集聚世界財富的華爾街也不過如此，沒有金玉其外，反而對面的教堂讓人頓悟。中央公園絕對給你郊野的感覺，無邊的水面、草坪和樹林，好像看不到邊，有公路穿過，但不至于慌亂躲避到影響安全，公園的旁邊就是大都會博物館。紐約的奢華如洛克菲勒中心、帝國大廈、紐約市公共圖書館，而破弊如紐約地鐵，竟然相安無事，來的人都能找到讓他安心的地方。紐約似乎每一個街區(qū)、每一座建筑乃至每個人都是不同的，感覺需要多次才能拼合它的全貌。紐約也是我最近兩次都必定要去的地方，自有它的魅力所在。
建于17世紀初的紐約是開始新冒險的彼岸，是財富激蕩的市場，是年輕人喜歡的起點，也是很多人的歸宿地。這樣的一座都市必定也是眾多影視文學作品描寫的原型，如《北京人在紐約》、《中國合伙人》、《這個殺手不太冷》和《欲望都市》、《摩登世界》、《教父》、《聞香識女人》、《華爾街》等多部經(jīng)典電影，都是取自紐約內(nèi)城的場景。生于紐約布魯克林的著名導演伍迪.艾倫說，“這是美妙的城市，我不在乎別人怎么說，它如此迷人。”
紐約這座兼收并蓄的大都市不僅是眾多大的或小的人物故事的熔爐，也是社會更新、科技創(chuàng)新的發(fā)育地和試驗場，還是引領世界的風向標和世界舞臺，是世界藝術之都、金融之都、傳媒之都。逐漸有更多的中國城市以形象片亮相在時代廣場的電子屏幕而欣喜，覺得登上了世界最高舞臺。讀過陳丹青的《紐約瑣記》[1]后，了解了紐約藝術家的故事，作為世界藝術之都的圖景日漸清晰。
1. 世界藝術之都的構成
學習最好的方式是大師能面授機宜，不是照本宣科，而是講其中的來龍去脈，其中的故事，其中的所以然，而大師傳記、隨筆和回憶錄因為是大師的記錄，可理解是大師與自己的對話，大師與大師的對話。
抱著了解紐約的目的買來這本書。讀下來，如作者序言中所說，這是一本藝術之外的關于藝術的書，記述畫背后的故事、藝術家的故事、畫展的故事、藝術與城市的故事，或者說是藝術史的野史，也是藝術史的科普，教我們?nèi)绾蝸硇蕾p畫，線索則是紐約這座具有“無所不在的文化和藝術”的“深邃的城市”的畫展和作者的觀展活動。作為規(guī)劃師，我由此了解到紐約藝術之都的內(nèi)在邏輯和文化藝術對城市持續(xù)活力的巨大效應。
（1） 關于美術館與城市
藝術之都必定擁有各類藝術珍藏品的場所，在紐約就有眾多的頂級美術館，如紐約大都會博物館、古根漢姆博物館、紐約現(xiàn)代藝術博物館、迪亞-畢肯藝術中心等，只有頂級的美術館才有世界級的收藏品和世界級的文化交流。古時，“藝術等同于宗教”，“人民更在乎藝術”，“藝術是宣傳品”，“意大利全城找不到美國式美術館，藝術品都散在大小教堂、宮殿、古堡、豪宅、舊日市府或者馬路上，在各地名城的街巷游走，不必進什么館，隨處可見中古或文藝復興的雕刻遺跡。藏品當然有，躲在早先供著的場所。如卡拉瓦喬兩件中期作品，掛在羅馬市東南一座小教堂里。”，紐約自1860年代開始陸續(xù)興建各類藝術館、美術館、博物館，而第二次世界大戰(zhàn)期間紐約成為歐洲藝術品的避難所，由此奠定了紐約頂級收藏和頂級美術館的基礎。藝術家以作品得到美術館收藏成為他的最高成就，“是藝術家念念不忘的夢”，頂級的美術館成為“藝術家連綿不絕的靈感場、輸血站、臨時抱佛腳的地方”。
（2）關于畫廊
“定期出版的紐約《畫廊指南》像電話簿，密密麻麻印滿畫廊的名號、地址、展覽預告及街區(qū)地圖。”，“在繪畫類別中，風景、肖像、人體、靜物又劃分為各種風格、時期、派別，有專門的畫廊代理，現(xiàn)代主義和后現(xiàn)代主義的作品也詳細劃分為各個時段、流派、理念、和媒材而由不同的畫廊代理—紐約畫廊像是美術史詞典，又像是迷你型美術館，搜羅遺散在民間的珍品，延伸著大型美術館的功能。自然，紐約畫廊更是新興藝術家出道的階梯，露面的舞臺。”
“美術館展示的是文化‘風景’，畫廊呈現(xiàn)的是藝術‘生態(tài)’，美術館是大家，畫廊是前衛(wèi)藝術家，地鐵、街頭涂鴉者是文青、畫青，畫廊是藝術家彼此對話、對抗的生態(tài)場”。其中的生態(tài)關系與食物鏈關系就是由市場決定的，畫作不僅是商品，還具有資本品的屬性，新銳作品出現(xiàn)需要有人發(fā)現(xiàn)有人欣賞有人收藏，等待大紅大紫的那天，收藏家的財富也會大增。因此畫廊是一個“龐雜的商業(yè)系統(tǒng)”，是新銳、前衛(wèi)以及不知名的畫家或者是收藏畫作的交易市場，與金融密切相關。如作者提到，隨著1997年金融危機的到來，蘇荷區(qū)、東格林威治村、57街、麥迪遜大道等畫廊集聚區(qū)發(fā)生劇烈變動和遷移。“所有畫廊最為中肯而善意的勸告是請藝術家忘記畫廊，回到自己的畫室去”，告誡藝術家在沒有出名的時候要安心潛心創(chuàng)作不要太關注你的價值。
（3）關于回顧展與專題展
相較于美術館和畫廊，作者尤其推崇回顧展與專題展。認為美術館是靜態(tài)的、被動的，而回顧展和專題展則“取決于主事者的水準、眼光和氣魄，調(diào)理歷史的脈絡，順應文化的勢態(tài)，撥動時代的流向，其策劃與謀略自當積極而主動”?；仡櫿故亲顦闼氐恼故痉绞剑?/span>“在同你的交談中暴露、交出自己”。
作者作為知名畫家，書中記錄了通過回顧展對作品、畫家、展出的專業(yè)的思考和融會貫通的認識、心得。我們從畫中看到什么？筆法、技巧、一種藝術美感的永存，有的是一個故事，有的展現(xiàn)的是當時的經(jīng)濟、社會、宗教、事件的狀態(tài)以及技術水平，觀者各取所需。這里“一幅畫中的一切有如健康兼心理報告：梵高的脈息和注意力都弱了、亂了”，這是對梵高及其作品有相當?shù)难芯恐蟛拍芏?，所以作者提到梵高的傳記，回顧展的好處就在于此，展出不僅是他的杰作，也許還有半成品，旨在全面展現(xiàn)這一位畫家的人生經(jīng)歷，畫藝逐漸成熟的過程及其相應的背景。作者不受教科書、藝術史以及展出介紹的干擾，寫出已經(jīng)變成“個人的記憶和思緒”的觀展思考和對畫家及作品的介紹，其敘述風格如藝術本身一樣不留死角，語言質(zhì)樸犀利，恰恰如此，其直接、濃釅才真有味道，唯有這樣對藝術以及藝術之都的理解更加全面、深入，這是本書的價值所在。
美術館每年的專題展和回顧展以“耗費巨資、策劃經(jīng)年、牽動四方、一票難求”凸顯其在藝術界的重要性和影響力。而紐約這樣的美術館和展出俯拾皆是。
（4）關于藝術教育與評論
關于藝術教育。書中記錄了57街第七大道紐約藝術學生聯(lián)盟向各種年齡、身份的藝術愛好者開放，各種為藝術而生的人群如模特，各種從美術館、藝術館吸取養(yǎng)分的人，推著童車的父母、席地而坐的兒童……紐約有兩所藝術高中拉瓜迪亞藝術高中（上西城）和藝術與設計高中（上東城），前者設表演、美術、音樂、工藝等專業(yè)，后者曾有薩爾瓦多.達利牽著活著的金錢豹演講（想起芒福德傳記記錄紐約城的夜校）。2004-2005年紐約市出臺公立中學與非營利藝術社區(qū)合作推行藝術的教與學的藍本（The Blueprints for Teaching and Learning in the Arts）[2]，不僅培養(yǎng)大批藝術專業(yè)人才，而且著力提高民眾的普遍藝術素養(yǎng)。
關于藝術評論。作者引用了杜尚的回答“他們每個人都給自己的解釋留下了各自特別的記號。這并不意味著對或者錯，都很有意思。這有意思是指當你想到寫這類解釋的那個人而言。對于那些解釋印象派的人也是同樣情形。你相信這，或相信那，取決于你感到與哪一種解釋更親近。”藝術市場繁榮豐富，藝術評論也一樣熱火朝天，而藝術家偶爾瞟一眼或者充耳不聞，猶如在鼎沸的市場中安于自身小天地。
2. 藝術生態(tài)的解析
可見紐約藝術之都存在豐富、完整和繁榮的藝術生態(tài)和藝術產(chǎn)業(yè)鏈，除了博物館、美術館、畫廊分別作為展示、交易和學習場所外，生產(chǎn)空間是畫家的畫室及其住所、活動圈子、活動設施，生產(chǎn)者是畫家（artist，art workforce），畫家的培育場所是藝術學校，而構成產(chǎn)業(yè)鏈聯(lián)系的是藝術中介（包括策展商）、藝術評論家、收藏家以及投資客（想起王健林收藏中國名畫若干），還有藝術維護、運營人員等藝術行業(yè)的從業(yè)人員，游客、市民是消費者。藝術產(chǎn)業(yè)價值核心是藝術品以及圍繞藝術品的各種展出活動，藝術名品的策展活動帶來相關活動如藝術家的酒會、藝術衍生品的展賣。
3. 藝術家與城市更新
紐約藝術之都也反映了其城市更新的價值取向，從1840年起的中央公園的謀劃，到1869年大都會博物館等一批重要藝術館的建設，到1960年卡耐基音樂廳免于拆遷，1973年SOHO作為歷史文化保護區(qū)予以保留和下曼哈頓地區(qū)高架路規(guī)劃的落空，藝術似乎是貫穿紐約城市更新的一條重要的價值軸線。1960年代SOHO區(qū)工業(yè)企業(yè)外遷和紳士化，藝術家占領破弊凋零的舊廠區(qū)、舊城區(qū)，用藝術改造這些地區(qū)的形象，用藝術活動豐富了城市設施、提升了人氣，創(chuàng)造了城市新的價值，隨之，SOHO模式在曼哈頓和整個紐約的外溢和復制，紐約形成了SOHO、格林威治村、東村、查爾斯區(qū)以及42街等藝術家集聚區(qū)和畫廊集聚區(qū)，此外在紐約整個城市都有分布，構成紐約藝術之都的物質(zhì)載體，老舊街區(qū)的藝術化改造模式甚至成為全球舊工業(yè)區(qū)改造利用的標桿。隨著互聯(lián)網(wǎng)技術的興起，藝術之都又成為新科技之都的創(chuàng)新源泉和服務對象，數(shù)字紐約、熨斗學校、街道和辦公空間的更新成為城市更新的新的方式，“樓上孵化器、樓下普拉達”[3]，紐約硅巷迅速崛起成為全美僅次于硅谷的第二大科技集聚區(qū)。
4. 紐約政府對藝術的推動
從紐約藝術事務發(fā)展歷史來看，紐約藝術之都的形成有私人企業(yè)集團、自由市場的因素，城市政府在其中也發(fā)揮了重要作用。首先表現(xiàn)在政府與私人企業(yè)合伙建設系列博物館如大都會博物館、自然歷史博物館以及其他各類劇場等；其次是逐漸建立并完善政府主管和引導、扶持城市藝術事務的主體部門、專業(yè)委員會如藝術委員會、文化事務辦公室（DCLA）、文化大使，將藝術范圍擴大到除了博物館、藝術館、劇場以外還包括風景建筑、公共藝術品、公共工程以及動物園、植物園等；三是制定和完善一系列鼓勵藝術繁榮發(fā)展的政策，如設立系列藝術資助工程和項目、實施預算百分比法案（公共建筑預算1%用于藝術）為藝術創(chuàng)作提供穩(wěn)定的資金支持；此外推動對藝術行業(yè)從業(yè)人員的培訓和就業(yè)促進，出臺藝術家就業(yè)與培訓法案、藝術家就業(yè)工程等，認同藝術家工作與居住模式為藝術家提供廉價居住和工作場所①，藝術材料捐贈提供辦法（MFTA），組織全城藝術家與公共教育、市民消費的融合，創(chuàng)立“教與學的藍本”，設立藝術家卓越貢獻獎、設計建造優(yōu)秀獎、為大眾提供免費高質(zhì)量的藝術作品（Free-for-all）等[4]。
紐約是一片難以測知深淺的生態(tài)場，各種美術館、各種畫廊、各種展出、各種酒會、各類評論，以及各種人、各種生活方式、各種可能性、各類房屋租金、各種故事，在藝術之都有充分的展現(xiàn)，這也是紐約的魅力所在。
注釋：
①在紐約，職業(yè)藝術家憑藝術家證書可以申請SOHO區(qū)M1-MA和M1-MB的居住工作的混合空間，這在紐約區(qū)劃中屬于工業(yè)用地（紐約城市網(wǎng)站），巴黎政府對藝術家有極優(yōu)惠政策，新公寓留出3%作為藝術家的工作空間，提供租金低廉的藝術家公寓（方振寧.城市中的藝術社區(qū)很視覺，北京規(guī)劃建設）
德成動態(tài)
- — 第一篇 歷史博弈1.3 清末官督商辦之...
- — 第一篇 歷史博弈 1.2 從重復博弈...
- — 第一篇 歷史博弈 1.2 從重復博弈...
- — 第一篇 歷史博弈 1.1 熵與血緣大...
- — 第一篇 歷史博弈 1.1 熵與血緣大...
- — 夸父逐日
- — 市政府國資委召開國資國企轉(zhuǎn)型發(fā)展及“十...
- — 第一篇 歷史博弈 1.1 熵與血緣大...
- — 序：博弈縱橫 ——來自德成智庫公眾號之
- — 從幼教到銀發(fā)課堂：國有教育子公司的?“
- — 國有私募證券基金的發(fā)展困境與破局路徑—
- — 緬懷李京文先生
- — 全面貫徹落實黨的二十屆三中全會精神 在...
- — 甘德安：從經(jīng)濟學視角淺析Deep Se...
- — 2025年蛇年大吉
